□朱寧寧
  一年中只有兩季:“冬季”和“大約在冬季”。這句玩笑話描述的就是中國緯度最高城市之一,內蒙古自治區根河市。朋友告訴我,這裡的冬天零下幾十度是常態,最冷的極端氣溫是攝氏零下58度,以至於把根繩子垂直扔進冰窟窿里,瞬間拿出來就是棍子。
  對我這種怕冷的人來說,這簡直難以想象。幸好,這是呼倫貝爾每年僅有的幾個最好季節之一。彼時,陽光溫暖,空氣涼爽,氣候宜人,我們一行人腳踩著鬆軟厚實的落葉,行走在一片原始森林中,斑駁的陽光灑在身上,寧靜而愜意。原始森林里的溫度和濕度,瞬間讓人感到從內到外的清涼。
  這是我第一次進入原始森林,拔地而起的樹木聳入高空,成片的樟子松彷如一隻只利劍直聳入雲。如果說呼倫貝爾大草原給人的是一種橫向寬闊之美,這裡的原始森林給人的則是完全不同的一種縱向深入之美。密密麻麻的林地,層層疊疊的各種綠色,最後竟然融合成一種極致的黑色之美,原來,綠到極致即是墨色。
  敖魯古雅,被稱為中國最後的狩獵部落,因為這裡生活著一個僅有290人口的少數民族——鄂溫克族——中國唯一游獵民族,也是唯一飼養馴鹿的民族。17世紀中葉,鄂溫克人從俄羅斯貝加爾湖流域的勒拿河一帶游獵遷徙到額爾古納河流域,之後便一直在大興安嶺根河境內游獵遷徙、放養馴鹿。
  說到馴鹿,鹿角、驢身、馬腦袋、牛蹄子,馴鹿的長相還真是很有特點,作為家喻戶曉的聖誕老人的專門交通工具,馴鹿憨態可掬的樣子確是很討喜的。馴鹿的性情溫順,不咬人也不踢人,它的主要食物就是森林中的苔蘚和蘑菇等植物。因為極其擅長在森林中穿行,馴鹿也成為鄂溫克族人的主要交通工具,被稱為“林海之舟”。據說,馴鹿主要產於北極圈附近,敖魯古雅是我國唯一的馴鹿產地,鄂倫春族被稱為飼養馴鹿的民族。
  就在我們一邊饒有興趣地聽著鄂溫克族的歷史,一邊行走在原始森林中時,幾隻馴鹿猝不及防的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其中最大的一隻馴鹿,鹿角長得繁茂異常,遠看仿佛是頂著一顆分叉很多的小樹。朋友告訴我說,跟其他的鹿科動物不同,馴鹿不管雌雄,都有很美麗的茸角,而且經濟價值很高。
  突然出現的我們直接被這幾隻馴鹿所忽視,它們依舊自在的吃著樹葉,因為在這裡,它才是主人,我們只是過客。在身邊鄂溫克族朋友的鼓勵下,我斗膽靠近它們,並用手戳了戳最近的一頭馴鹿,指尖傳來的是一種細膩的溫和,別說,手感相當不錯。
  鄂溫克人對馴鹿一直都有很深的感情,他們都把馴鹿當做寶貝一樣的寵愛。當地有這樣一個故事:一個鄂溫克族婦女親手飼養過的一隻馴鹿被送到北京動物園供人觀賞。兩年後,她來北京趕到動物園看她飼養過的馴鹿。當她站在人群中情不自禁的呼喊著馴鹿的名字時,這隻馴鹿竟然照直朝她奔來,並把頭從欄桿里伸出來嗷嗷直叫,引起周圍人一片驚嘆,傳為佳話。
  顯然,馴鹿對於鄂溫克族來說,已經不是一種工具,而是其民族符號和象徵。而大興安嶺這片廣闊的林海,則是其時代守護的根基。鄂溫克人不但在長期的游獵生活中嚴格地遵循著自然規律,還默默地為世人守護著這片最美的森林。
  (原標題:原始森林邂逅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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